2023研究生设计课程|南京烟火圈的生态与构造研究

营造都市生活圈|Connecting Urban Vibrancies

南京烟火圈的生态与构造研究

Design Research on the Form and Ecology of the Lieu de Vie in Nanjing



  课程信息 

指导教师:童明

助教:白雪燕,朱琳,兰子千

学生:贾雨琪 周靖淳 钟利新 于洋 爱新觉罗紫轩 覃艺 张仕玄 梁秋实 王雨潇 钱爱萍 许衡之 李剑辉 

课程时间:10周 


  课程设置 

在当前总体背景下,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含义已经从简单的数量增长转向综合性的品质提升,富有生机的生活环境营造成为城市的重要导向。相对于单纯的物质性建造,具有经济社会活力的建筑环境不仅涉及空间载体,而且涉及时间演化,这一活态性的建构过程需要采取一种新的视角和方式对其进行解析。

城市生活圈所对应的是城市日常生活范畴,其工作对象主要聚焦于城市微观领域,即与居民衣食住行与社会交往紧密相关的空间环境。同时,生活圈的行为特征以步行为主,其空间有效性体现于邻里街坊与街道层级的连通性,以使人们在最亲近的空间尺度层级得以紧密连接。

城市生活圈的建设是城市进入精细化发展阶段的重要标志,即通过合理配置公共资源、有效提升社区服务的可及性,以实现舒适便利、生态宜居的高品质城市人居环境。城市生活圈所指向的是一种在地性的生活方式营造,相关设计工作应立足于对具体区域、具体人群日常诉求的灵活回应之上;另一方面,通过倡导在步行范围内享有大部分日常所需的生活服务,社区生活圈强调了步行空间系统与公共服务设施网络的有效协同,因此除微观领域的环境改善工作外,生活圈还应强调其结构性,即在自下而上地考察社区环境与市民日常活动的组织关系的同时,还需将社区空间结构与其功能性诉求主动地嵌入公共部门与相关政策的行动计划之中。发展至今的城市生活圈建设已从邻里单元模式的单纯物质环境设计,成为了一项涵盖空间、社会以及制度设计的综合性工程。而其理念与实践在环境操作层面中所强调的在地性与协同性,对于当前城市的进一步精细化发展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课程目标 

南京城市烟火圈分布于城市各处,一般指充满烟火气息的城市地段。它们大多数为历史形成产物,往往以菜市场为核心,周边环绕小食、餐饮、地摊、百货等众多业态。烟火圈一般生机盎然、充满活力,飘荡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在当前的城市发展阶段,城市更新逐渐成为主导性的工作内容,活力营造成为首要的工作目标,现有的城市烟火圈也日益呈现为重要的商业资源与文化资源。与此同时,城市烟火圈也大多存在很多环境与管理问题,与当前城市精细化发展的总体要求之间存有矛盾。

如何保护并改善当前城市烟火圈的形象与品质,提升它们在都市生活环境营造中的作用,将会成为一个富有挑战性的议题。由于城市烟火圈大多都是自发形成,内含复杂的社会与经济关系,同时它们往往也与周边的社区之间存有必然的互动性,是都市生活圈的重要载体。为了针对城市烟火圈进行合理性研究,就需要将它视为一种复杂的自然生态系统,这与当前通行的城市规划与设计体系完全不同。

本次城市设计课程选择南京中心城区的科巷、红庙、回龙桥地段为研究范围,聚焦于其中富有烟火气息的环境现象特征,并采用建筑学的方法针对其中的空间构造进行系统性的分析与研究,以期进一步加强城市烟火圈的整体保护与管理,更好地保持和延续其传统格局和历史风貌,维护城市文化氛围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处理好社会经济发展和城市民俗文化保护之间的关系,实现城市烟火圈及周边地区的有机保护更新、优化提升形象和品质。


  课程要求 

本案为研究型城市设计课题,要求学生通过详细的现场认知与调研工作,针对南京城市烟火圈的案例进行分析与研究。通过多维度的参与性工作,回溯城市烟火圈的历史发展过程及其构成原理,分析它们在社区环境中的影响与作用,提炼它们的构造原则与方法,同时为将来可能的优化提升提出建设性的观点。


  作业展示 


科巷:动态的两极

王雨潇 钱爱萍 许衡之 李剑辉



01

巨构之中:分化的两极

科巷位于太平北路与中山东路交界东南角,毗邻大行宫,远接总统府,新街口。科巷是南京本地一条有名的商业街与小吃街,其中心位置为科巷新市集(科巷菜场)。

科巷烟火气的源头是起源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科巷菜场,科巷菜场在九十年代左右成为南京最大的菜场,也是全国十大菜场,科巷成为市民日常交易集聚的地方。

由喧嚣繁忙的科巷街道,到街道化的室内集市,到改造后的科巷菜场,再到居民的日常空间,人的行为密度使得时间的流速随空间坐标发生了改变,科巷的烟火气特征呈现出分化的两极。绚丽的灯光中仿佛上演着充满所谓烟火气的舞台剧目,而居民的生活在科巷已经悄然隐退到了喧嚣之外。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五颜六色的,五彩斑斓的。在百米上空微微俯瞰科巷这条街道,灯光在闪烁,人群在涌动,“我们”在欣赏。灯光是聚光灯,人群是演员,“我们” 是观众。这出舞台剧目究竟为何景象。

舞台剧目,终有散场之日。

卸下面具,抛开景观化的烟火气,回归到被遗忘的他者。


02

舞台之上:叠合嵌套

虽然科巷菜场在改造中让位于网红小吃,被推向了隐蔽的二楼,但在多年的发展中其外溢的生鲜蔬果、熟食、小吃等功能却仍旧占据着科巷片区业态的主导,并成为其生生不息烟火气的源泉。在科巷两侧,业态以小吃熟食等轻餐饮为主,利济巷以堂食餐厅为主;而在东白菜园,水果生鲜、生活服务等业态占主导地位;在西侧的仁孝里,餐饮小吃、生活服务类业态分布较为均衡。

2014年到现在的立面招牌变化可以看出,招牌之下的店铺面宽越来越小,招牌的色彩越来越鲜艳。这种变化的背后是网红时代、网红经济的推动作用,抖音、小红书等网络平台的流量使得探店成为一种营销手段。

现在的店铺绝大多数已打造成了实体店铺、外卖平台、宣传平台流水线式的运转方式。同时越来越高的店铺租金也是造成店铺面宽越来越小的一大原因。再进一步放大,我们可以看到在租金高昂、空间狭小的沿街店铺中,商家通过各种精巧的方式二次分割、高效利用空间,体现出科巷极度压缩的空间特征与使用者的二次建造行为。


03

喧嚣之外:分解流动

靠科巷一侧选取三姐酒酿、陶记扒鸡等这一类网红店铺作为点位,在靠生活街道菜摊、菜场和东西白菜园也选取了一些位置进行统计:可以看出科巷店铺人口峰值很高,但生活街道的位置人群活动的延续时间更长,在人群散去之后还有一些菜场运输、垃圾清运的行为。

以车辆与垃圾桶为代表,梳理科巷本身的分解与流动秩序:车辆象征秩序的流动与发生,垃圾桶象征秩序的分解与重构,将其有效的梳理呈网状关系,简要示意其运作逻辑。

科巷的影响力和感召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小吃店本身或者科巷社区这个物质空间范围,经过各类网络APP平台的加工转化,辐射到广阔的赛博空间之中。


04

总结:规训空间中的微型实践

米歇尔·德塞图的社会学强调普通人以自己的方式使用消费社会的自由,并且自己“创造”了日常生活。他认为“消费者的这些做法和用法构成了一个反规训的网络” 弱势者在用这种战术为自己创造空间的同时,他们在使用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秩序的时候,意识到了它的权力,对此他们无力反抗,他们避让但不逃离并通过“消费”将自己的差异性迂回渗透于其中。这种抵抗需要藉助行动者的即席创造力、或是拼贴能力,而这种即席能力则必须在日常生活中获得实践,日常生活这个习以为常概念因而成为严肃的议题。就德塞图而言举凡行走、阅读、聊天、逛街、煮菜、饮食等都是日常生活可以操作的场域,这种以日常生活为素材进行的颠覆工作,就是德塞图说的“权宜之计”。

强者运用策略,体现分类、划分、区隔等方式以规范空间它要求在特定的场合中呈现合适的、符合规范的行为和举止。而弱者各种对环境中各种可能性的创造性利用,从而创造日常生活空间。科巷的人们生存在政府的监管与资本的漩涡中,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形成了自我二次建造。

菜市场作为一个存在于熟人社会中承载社会互动发生的“场所”,如今被挤压,被规定在特定的区域,同时被打上“科巷新市集”的标语,以至于居民日常的买卖活动可以作为“展览”的一部分。同时原本一层的室内菜场退至二层,经历了智慧化、标准化的改造,以迎合现代都市景观。

作为二次建造被正规化的科巷,其收缩于强者的规训下,居民却再次形成了自我的建造。这样一种垂直压缩的魔幻环境下,他们再次形成了自我的融洽。



红庙:永不停歇的时空书写

爱新觉罗紫轩 覃艺 张仕玄 梁秋实


01

红庙的“市”与“居”

红庙片区是位于新街口、1912商业街和东南大学之间的一个典型的南京老街区,面积约24公顷。是一个始建于上世纪80年代末的多层住宅区。

红庙片区的空间格局以红庙街、网巾市、鸡鹅巷、如意里等鸡鹅巷为骨架,自明清时期便形成了“居”与“市”的混合体。90年代初建成的多层住宅区在经历破墙开店和多次正规化改造之后逐渐形成当前较为稳定的空间格局。

当我们在高空俯瞰的时候,整个红庙似乎只是一个安静的居住区。当镜头逐渐拉近,在街区底层热闹的生活景象逐渐显露了出来。在喧嚣的背后却又是另一片安静休闲的氛围。


02

红庙之于城市:自足与锚固

在老城区的腹地,15分钟步行可达范围内,红庙关联着丰富和活跃的商业、市政公共设施、历史和风景区等城市功能区域,红庙深度链接在南京内城市中心的城市环境中,也为城市所共享。

在这样的一个区域中蕴藏了丰富度远超德基的业态类型,支撑了多样的人群在这里活动。

经调研发现,红庙中的业态呈现出锚固的特征,迭代、更新的过程中保持稳定的业态占比为生产关系的建立、运营提供基础,并在店铺之间形成了良性互动的互补关系。




03

加厚:二次建造

红庙中,使用者根据自己不同的需求,在空间中增加了丰富的物件,并在时间、权属、管理三者的共同影响下稳定且灵活地运转。

居住、中小学作为内里,公共商业、办公、文化场所包裹在外;多层级街巷形成细密的联通结构;由规划和自发建造的公共空间容纳了多样的活动。增加的空间像一块海绵吸纳了丰富的生活场景。


04

总结:生活圈即人生圈

向内的居住性日常和向外的消费性日常在加厚的空间叠加在一起。移动的车辆、行人,堆放的东西,招牌,店铺的活动,居住的活动等等交织在一起,人们的需求转化为具体的空间再生产的行为,呈现出熙熙攘攘的热闹的烟火气。

在红庙,由规划主导的一次建造过程提供了一个自足且共享的完善生活配套基础,而人们在使用和改造空间的过程中完成了对红庙的二次建造。烟火气是集体创造的结晶,一次建造和二次建造共同营造了一个具有领域感、场所感、归属感的生活空间。



回龙桥:非正式生长

贾雨琪 周靖淳 钟利新 于洋


01

线性街道:角落的生命力

回龙桥街道位于南京鼓楼区,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在这片城市化进程遗忘的角落里,好像是一座城市孤岛,没有外人来打扰。这条街和历史大事件没有直接关系,和风雅的文化事件也不沾边,这是一条原生的、纷杂的,飘荡着饭菜烟火、叙述着家长里短的过日子的街。

建国后,回龙桥迎来了几个大院和军工厂,迅速成了3503厂等工厂大院的聚集地,配备了一些公共建筑和居民楼的同时,也加重了这个地方的内向发展。而在20世纪末,城市化浪潮来袭,快速侵蚀了整个地区。区块周边建起了各种高楼大厦,商品房和商场,却唯独没有留意这座孤岛。大厂也从这里搬迁了出去。


02

土壤:夹缝中运作的烟火

在街道整改的浪淘下,回龙桥是城市日趋严格的体制夹缝中难得的真空,是现代化城市缝隙中长出的微弱新芽。在这条平凡的街道上日常徐徐展开,这是属于回龙桥独特非正式生长的烟火。在这边遗忘的角落里,仍有生命力,这片生命,不是整齐的修剪过的,不是规划设计过的,不是光鲜的受人瞩目的,是原始但蓬勃的,是杂乱但生动的。



在城市化进程的余晖下,社区沉睡在往事,街道拥挤着日常

日常在夹缝中,串联着静好岁月,上演着各自繁忙

熙攘的,穿梭的,非正规的

日常的烟火因此运作,独特的生命力由此生长

非正式的裁缝铺,临时的桌椅,一直流动的家长里短

门前檐下街旁,油滋滋的烟火寄生在各处


03

滋生:非正式边界背后的日常交叠

这座内向的城市孤岛中,回龙桥街道成了几个社区的夹缝运作的烟火,上演着不与外人道的公共居民生活。线性街道串联着各个社区,像叶脉一样,既串联这街道,也收纳着社区居民拥挤到街道上的公共生活。

回龙桥街道既承载着军工大院的往事,也是鲜活的校门口。原来样样俱全的大院,随着改革开放后的搬迁逐渐落寞。在这条街道的不同节点,不同时间,聚集着各色的人。老居民(原大院老人)和新人口(租客与小摊小商贩)两类人的活动彼此交往,从而叠加出了这条街道的日常。

非正式(Informal) 成为人的行为与街道的一种高度和谐的 “关系 ”;也可以理解为从“混沌 ”里发现“秩序 ”的过程。随着管理制度的缺位,在这条街道上的烟火里,我们识别出这里生长的公共性活动,他们是非正式的存在,但也是最原真性的表露。



04

新芽:重构的日常

而在这片秩序里,三个异质性的节点(镇江路菜市场,回龙桥小学和镇江路街口)也形成了变奏。这三个节点空间在整体街道序列上起到串联和脉冲作用,且构建了许多美好的模式语言。

非正规不等于无序,非正式的杂交并没有在回龙桥街道上造成混乱与纷杂。老居民与新人口以一种默认的契约模式使用空间。人们通过与社区共享利益来使个人的取用变得可持续,这样的空间实践方式促进了不同社群的交流与认同,从而克服原本的间隔。

非正式诞生在游离于法规和城市管理的边缘地带。因此更决定了其廉价高效、灵活可变与脆弱易逝。


05

总结:生生不息的社会空间

对于回龙桥这片土地,非正规生活空间的背后显现的是丰富多元的社群关系。空间的重构也是社会结构的重构。如果回龙桥的线性街道空间是城市生活的土壤,内向而宽松的空间管治是其生长条件,那么回龙桥的种子——坚实的内核也许是一种岁月积淀下稳固而包容的社会结构、时空交叠下的异质性融合、游离于边界外的非正式生长。这种空间的自主意识,与日常生活相关,因此才能持续更新、生生不息。这也是城市空间再生产的根本动力。而回观整个城市,还有无数像回龙桥一样被遗忘的城市角落已经在平凡的日常中长出了新芽。何为真正的公共空间?空间设计是否能生发真正的烟火气?当土壤失效,这颗新芽究竟是我们研究的样本,还是岌岌可危的标本?


信息来源:建筑系党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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